天空的情書:抗戰飛行員紀錄片「冲天」電影紀事一書,以及其中涉及的空戰戰略轉折(日本假想敵、814空戰與零式戰機的誕生),這確實是近代空軍史與太平洋戰爭前夕非常關鍵的歷史脈絡。
一、 日本軍事戰略的盲點:假想敵是蘇聯,而非中國
北進政策的主導: 在 1930 年代中期,日本陸軍與海軍的總體戰略佈局中,中國雖然是其蠶食鯨吞的對象,但在軍事現代化的最高假想敵上,日本始終將蘇聯(以及隨後可能介入的美國海軍)視為首要大敵。
對中國空軍的輕蔑: 在全面抗戰爆發前(1937年以前),日本軍方認為中國國力貧弱、工業落後,根本不足以建構強大的現代化空軍。因此,日軍航空隊的戰術思想、機型研發(如追求高速、長程、重轟炸以適應廣袤的中國領空或太平洋遠距海戰),完全是以對抗蘇聯空軍或美國艦隊為導向,從未料到中國空軍能在初期展現出乎意料的戰鬥意志與反擊能力。
二、 814空戰的震撼:粉碎了「戰鬥機無用論」
轟炸機無敵的神話破滅: 戰前國際航空界一度流行「轟炸機萬能論」(或稱戰鬥機無用論),認為現代轟炸機速度快、火力強,且只要靠龐大的轟炸機群就能直接摧毀敵國意志,護航的戰鬥機角色逐漸被輕視。
筧橋精銳的迎頭痛擊: 1937年8月14日,中國空軍高志航大隊長率部在杭州筧橋上空迎擊日本木更津航空隊的精銳九六式陸上攻擊機。這場空戰中,中國空軍以寡擊眾,打破了日軍「轟炸機不需要戰鬥機長程護航也能如入無人之境」的迷思,迫使日軍重新評估中國空軍的威脅,也徹底實質推翻了僵化的「戰鬥機無用論」。
三、 催生「零式戰機」:血淋淋的教訓與極致性能的追求
航程與纏鬥力的極端要求: 814空戰及隨後淞滬會戰期間的空中交鋒讓日軍(特別是海軍航空隊)深刻體認到:在中國廣闊的腹地作戰,若沒有航程極長、且具備極佳纏鬥能力的戰鬥機為轟炸機護航,帝國空軍將面臨嚴重折損。
三菱「十二試艦戰」的誕生背景: 為了壓制中國空軍(並為日後可能對美開戰預做準備),日本海軍於 1937 年底提出了極為苛刻的新型戰鬥機性能需求(即後來的零式艦上戰鬥機)。要求必須兼具「超越群倫的長航程(須配合中國戰場大縱深)」與「極致的機動格鬥能力」。
歷史的諷刺: 日本為了在中國戰場取得絕對制空權而催生出的「零式戰機」,雖然在抗戰初期讓中國空軍吃盡苦頭,但當它幾年後投入太平洋戰場對美作戰時,其過度犧牲防護力以換取航程與靈活度的設計,最終也在美軍發展出新的戰術後暴露了致命弱點。